成业行顾问   博士 吴勤学

一、第三产业是北京举办奥运会得益最大的部分

改革开放以来，北京市第三产业保持了较快发展，在政府引导与市场机制的共同作用下，产业内部结构不断调整和优化，第三产业中的新兴产业迅速壮大，产业体系逐步完善，市场化程度日趋提高，在拉动经济增长、增强首都功能、扩大对外交往、改善人民生活、提高首都经济实力等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第三产业的快速增长，使全市产业结构发生了根本性变化。1978年第三产业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仅为23.7%；1994年首次超过第二产业，达到47%；1995年达到50.1%，超过整个经济总量的一半，形成了“三、二、一”的产业格局，第三产业成为国民经济的主体。“九五”期间，第三产业增加值年均增长11%，高于同期国民经济增速1个百分点，第三产业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平均达到69.2%。第三产业中五个最大行业依次为金融保险业、商业餐饮业、运输邮电业，房地产业、文化产业。表1-1列出了北京市各个五年时期GDP与第三产业增长情况。

表1-1： 北京市各个五年计划时期GDP与第三产业增长速度比较（%）

      资料来源：北京市历年统计年鉴

从现在起到2008年，是北京完成“十五”计划、实施“新三步走”发展战略、建设现代化国际大都市的关键时期，也是高标准、高质量筹办奥运会的关键时期。第三产业的发达程度是综合衡量一个国家及城市现代化水平和经济实力的重要指标，必须充分认识到新阶段、新形势、新体制条件下加快发展第三产业的重要意义。加快发展作为北京经济“重中之重”的第三产业发展，是首都经济持续快速健康发展的重要保证，是提高北京市综合竞争力和国民经济整体素质的有力措施，是进一步完善和增强首都功能的迫切要求，也是缓解就业压力、不断提高人民生活质量的主要途径。

在当前国际经济环境不佳，国内有效需求不足，“通胀紧缩”有所抬头的情况下，立足首都第三产业的特点，借助北京举办奥运会的机遇，研究奥运经济促进第三产业发展的规律，深入探讨奥运经济对第三产业发展的作用形式、影响规模与效应以及促进第三产业结构变迁的作用机制，对北京经济发展的意义显得尤为重要。

紧紧抓住举办奥运为北京第三产业发展带来的历史机遇，不仅是圆满实现“新北京、新奥运”的伟大构想的重要前提，而且也是关系到北京市2008年提前两年率先基本实现现代化，构建起世界一流的现代化国际大都市基本框架之宏伟目标的关键所在。

二、奥运会与北京第三产业发展研究的思路

由于历届奥运会开支的基本投向中的绝大部分用于主办城市市政基础设施、奥运比赛场馆和其它相关物质条件改善，而且绝大部分产品和劳务要从本国或本地区购买，这就为主办国或地区的相关企业创造了难得的商业机会；同时又由于准备奥运会一般要持续数年，因此，这在一定程度上刺激了主办国及举办城市经济的持续发展，为举办城市带来了经济发展的新机遇，从而拉动地区经济增长，增加就业与经济繁荣。

我们认为从总体上看，奥运经济对北京第三产业的经济拉动和影响分为直接影响和间接影响两个方面：

——直接影响，是指由于筹办和举办奥运会所引发的大规模的奥运场馆、配套设施建设、奥运会直接相关的基础设施建设以及奥运运营费用对第三产业的影响。为了研究的精确，将直接影响分为两个层次——直接投资和间接投资。在实际计算中我们考虑直接投资和间接投资中的奥运固定资产投资和非固定资产投资对北京第三产业的影响。

——间接影响，是指由于筹办和举办奥运会使北京基础设施、自然环境和社会环境不断改善以及国际声誉的日益提高，从而使北京国际注意力产生的显著变化而造成对第三产业的影响。现代第三产业经济发展的一个重要特征就是经济注意力的变化导致第三产业资源配置方式的改变。间接影响即除去直接影响外所有有形和无形影响的总和。间接影响对北京经济发展所带来的巨大的无形资产，包括社会环境改善、开放度提高、投资者信心增加、民族凝聚力增强、政治民主进程加快、国家和企业声誉提高、形象和信誉度提升等方面的软环境的影响比直接影响更重要、更有价值。举办奥运会对整个社会持续、稳定发展的作用是不可估量的。

考虑到在此主要研究奥运对第三产业发展带来的变化和影响，因而我们在研究中必须将这种无形资产作出量化处理，当我们仅仅从经济的角度上考虑这种影响时可能会弱化一些无形资产的影响对经济拉动的长期效应，但这种弱化在经济分析上是可行的，而且在一定意义上说也不得不如此。为了更好地研究奥运对第三产业的影响，我们引入了引致性需求这个新的指标。引致性需求是指除奥运直接影响外，在特定时间内，由于奥运因素在投资、消费和进出口三个方面新增加的GDP值。

综上所述，从经济角度，我们将从直接影响和间接影响两个大的方面逐步细化奥运对北京市第三产业的影响（研究框架见下图2-1）。

奥运对第三产业影响研究框架图     图2-1

在投资计算口径上，目前存在“宽幅估计”和“窄幅估计”两种方法。

“窄幅估计”，即只计算完全与举办奥运会有关的基础设施建设支出。北京要为举办2008年奥运会支出的非组委会费用高达142.56亿美元。如果放宽2008年北京举办奥运会的联系范围，即是我们所称的“宽幅估计”。宽幅估计的投资主要是指用于道路、机场、地铁等交通设施建设费用，电话电视转播等通信设施建造费用，水电热气等市政设施修建费用，还有控污治污绿化等环保费用等。这些建设耗资巨大，仅仅改善和治理环境、保护环境的费用，在未来8年中就需要大约122亿美元。再加上组委会支出，就是刘敬民副市长所说的300亿美元，即“宽幅估计”。

为了研究的准确性，本报告采用从“窄幅估计”的角度来分析直接投资和引致性需求对北京市第三产业的影响，并适当考虑“宽幅估计”对北京市引致性需求带来的影响。

三、奥运经济与第三产业发展关系的规律研究

1984年以来，奥林匹克运动找到了符合现代体育市场运行规律的运作方式，确定了奥林匹克经济系统的基本框架。奥运经济概念的提出是随着国际奥委会对奥运会的商业运作而开始的，为了充分把握和研究奥运会给北京经济发展特别是第三产业发展带来的影响，我们必须首先明确定义奥运经济的概念。所谓奥运经济，就是为满足举办奥运会的相关需要或利用奥运会创造的商机而进行的一系列经济活动对主办国或举办城市的产业经济活动产生的直接或间接的诱发经济效益的总称。

从广义的角度讲，奥运经济就是在奥林匹克精神指导下，以城市发展战略和远景规划为基础，围绕奥林匹克运动会的设施和配套工程建设与营运、奥运无形资产经营、奥运广告活动(包括企业产品和服务推销、企业知名度推销、奥运设施与活动的冠名等)等以奥运为支撑点引发的一切产业经济现象和效益的总称。从对国内外资料的研究来看，对奥运经济的研究目前尚处探索阶段。奥运经济的核心是体育的发展，但它要受到政治、经济、文化、自然环境以及国民性的影响与制约，而且不同社会文化背景造成了东方与西方体育产业经济活动的巨大差异。

通过对历届奥运会尤其是1984年以来举办国和地区的特定社会历史背景、发展规律、结构变迁、功能效益等方面进行比较研究，我们发现奥运经济与第三产业发展的相互关系呈现出以下几个显著的规律性特征：

第一，奥运经济的实质是注意力经济和知识经济的结合体，具有一定时效性。

随着全球经济一体化、网络化、知识化、虚拟化进程不断加快，“注意力”这种稀缺资源成为现代第三产业经济一个重要内容，正是注意力的配置方式决定了第三产业资源获取的方向、结构、速率。

经济学博弈论基础的研究导致对“理性预期”本身的重新理解，以及在这一背景下理性建构学派向着演进理性学派回归。在把“演进”因素融合到博弈模型里的时候，我们意识到“理性预期”对于决定“均衡的”博弈格局结果的重大影响，即奥运所引发的注意力将对国际奥委会、组委会和区域经济这三大系统之间最终的经济动态均衡产生重要影响，同时也是奥运会所引发的投资者和消费者的良好预期向可实现经济效益的转化过程。而注意力引发的资源配置效率既与奥运会举办主体本身的资源状况、配置效率和既有的知识传统有着直接关系，而且还具有一定时效性。

分析研究奥运会举办的历史可以知道，从经济的角度讲，举办奥运会对地方经济的影响是多方面的，对此应该有一个清醒的认识。如果出现奥运泡沫的膨胀对地方经济发展带来的只有损害，保持谨慎乐观的态度是我们办好奥运的出发点。

美国伊利诺斯州莱克福雷斯特学院的经济学副教授维克托•马西森的研究证明，每一次重大体育赛事的实际影响都比赛前作出的预估影响要小得多。造成这种现象的部分原因是体育赛事往往只是在一个有限的时间段内举行，因此他们对提高一个社区长期经济基础的作用是很小的。它不像开设一个工厂对地方经济的影响力那么大，因为工厂将增加未来几年内对当地商品和服务的需求。所罗门美邦香港分公司的经济学家黄益平也认为，这类体育赛事通常对经济的影响只能是非常短期的。

第二，奥运会固定资产投资是一种特殊的非经营性公共产品投资，持续获益能力较差，对增加居民收入不及预期乐观。

奥运会投资从其终极效果而言，它既不同于为解决城市发展瓶颈问题的基础设施投资，又不完全等同于宏观扩张性的财政政策和地区性财政赤字政策。基础设施建设上的大笔开支将被迫使资金从一个公共工程项目转移到另一个公共工程项目，而这种转移带来的成本将是很昂贵的，政府为举办奥运会一般采取增加税收或减少在其他项目开支的措施。

奥运会的直接固定资产投资经济效益弱于城市基础建设投资，机会成本相对较高。其主要原因：一是由于奥运场馆投资是一种特殊的非经营性公共产品；二是由于奥运场馆建设的国际性和先进性决定的，如果本地行业不存在比较优势，奥运商机就会在国际惯例的招标中太多地打上外国的、外省市的、区域外的烙印。“奥运蛋糕”终会化为媒体上的泡沫，还原为一次大型体育比赛的本相。

研究大型体育赛事一些专家们的研究表明，奥运会可能会使一些大的商家们的腰包更加充实，但它对国家和地方经济带来的好处却被过分地夸大了。由于几十亿美元的公共税款投入奥运场馆设施建设，普通百姓收入的增长将可能变得更慢。长期从事体育经济研究的伦敦帝国大学经济学教授斯蒂芬•西曼斯基表示：“通过举办体育赛事来向世界展现你的国家是不错的，但是不要试图让人们相信举办体育赛事能使他们富裕起来，因为这是不可能的”。

第三，举办奥运会与地方经济的增长不存在必然联系，承办奥运会与第三产业各行业的关联程度较弱，其作用主要是潜在的、间接的。最终效果与举办奥运的运作机制密切相关。

从以往举办奥运会的城市经济发展状况看，奥运会的举办对举办国或地区，对涉及城市基础设施的建筑业、冶金制造业、房地产业、交通运输业等行业相关性较高，对旅游业、商业、会展业、体育业、文化业等第三产业各行业的关联程度相对较弱，各国呈现的差异化较大，其作用主要是潜在的、间接的。最终效果与举办奥运的运作机制密切相关。在举办奥运会前作出大胆的收益预测是很容易的，但事后要证明它有多大影响却很困难。南佛罗里达大学经济政策分析中心主任菲利浦•波特说，那些作出如此高收益评估的人从来不回头看，如果在奥运会结束后他们再回头看看就会发现截然不同的结果。

第四，奥运经济所引起的第三产业收益与国内外经济周期密切相关，也与该国或该城市的发展程度息息相关，同时也容易受到突发事件的影响，存在一定的脆弱性。

历史经验表明，奥运经济所引发的第三产业收益的大小对奥运相关因素的弹性很大。如加拿大出现的“蒙特利尔陷阱”，美国盐湖城举办的冬奥会由于“9.11”事件的影响和2002年5月韩日联合举办的世界杯等等都表现出这样的弹性。

不同国家举办奥运会，其模式也各不相同，由于奥运会的影响力和规模的不断扩大，政府加市场（企业）模式成为主导。主办国或地区第三产业收益也存在较大差异，发达国家收益相对较小，处于经济高速增长的发展中国家或地区收益则相对较大。也就是说2008年北京举办奥运会的总体收益理应在一般的发展中国家和发达国家之上。举办重大的体育赛事能够增强国家的团结，提高人民的道德修养，向世界宣传本国的文化。例如在亚洲目前仅有日本和韩国举办过奥运会,当时奥运会的举办虽然没有带来特别明显的直接经济效益,但其造成的影响是深远的。1950年代日本作为战败国,国民情绪沮丧,民不聊生。1964年东京举办第18届奥运会,接待了94个国家和地区的5140名运动员,使用卫星向全世界转播实况后,日本的新形象开始被世界接受,GNP由奥运会前的每年增长10.1%猛增到26.1%,日本人称其为“东京奥林匹克景气”。 据日本政府统计,在筹备东京奥运会期间,与奥运会相关的需求大约占该时期国民总支出的1%。有经济学家甚至认为这届奥运会是日本进入世界工业强国的里程碑。1988年汉城奥运会的目标之一是带动“经济起飞”。在1981年至1988年间的奥运工程建设期间,扩大就业人数33.6万人,举国动员,振奋了民族自强意识,生产效率猛增。据韩国官方宣布,7年中,筹备奥运会共带来了相当于70亿美元的生产诱发效果和27亿美元的国民收入诱发效果。对韩国这样一个小国来讲,这不是一个小数目。据韩国政府统计,汉城奥运会对相关产业的带动十分显著。其中,建筑业的相关产值为21亿美元、收入为9亿美元,制造业的相关产值为22亿美元、收入为5亿美元,第三产业的相关产值为13亿美元、收入为7亿美元。这些产业的发展创造了大量就业机会,为服务业提供了16万个岗位,为制造业提供了5万个岗位,为建筑业提供了9万个岗位。韩国借助奥运经济效益,一举跃入亚洲四小龙的行列,创造了世界经济史上的奇迹。一些经济学家在分析该国经济起飞的原因时,高度评价奥运会对韩国国民经济的拉动作用以及由此带来的经济景气,并称之为“奥林匹克生产效应”。

第五，比较优势原则是拉动主办地区第三产业内行业收益变动的基本原则，且收益不会平均地分摊到各个年份与各个行业。

奥运经济系统运行的基本平台是围绕体育和体育产业展开的，它的存在、发展基础、商业化程度以及本国的政治经济特点等决定了奥运投资未来收益的可行性。例如1998年的日本长野冬季奥运会，日本政府花费了190亿美元来建造高速火车和滑雪跑道等设施。此次奥运会后，长野市经历了长野经济研究所形容的“后奥林匹克衰退”。对场馆设施的高额的维修保养费导致了长野经济的衰退，1999年长野的制造业以30％的速度下滑，211家企业宣布破产，长野经济下降速度创下了二战以来地方经济衰退的最高纪录。

奥运会所引发的综合投资效应，并不会平均分割在每一个年份，也不会平等地分摊在所有行业。例如以东道国自然资源为特色的旅游业成为各国举办奥运会收益最为显著的行业并非偶然，这是由本国自然资源的垄断性、排他性和不可复制性决定的，这可以认为是比较优势中一个极端的例子。根据国外奥运举办国的经验，通常奥运年大多数举办国家或地区GDP反而会下降1-2个百分点。

第六，研究奥运经济对第三产业影响的一般方法是行业概算——抽样调查——行业跟踪。

为了不断加深对举办奥运与第三产业影响的研究，我们建议可以运用行业概算——抽样调查——行业跟踪的方法对第三产业主要行业进行跟踪研究。